奶奶教我的一件事

文:小曼

每個失智長輩背後都有一個絢爛的故事……
利他精神 樂齡幸福
小慧奶奶失智至今約有20年之久了,過往的記憶早已不復存在,唯一留下的是她對家人的那份愛,即便什麼都不記得了,心裡仍惦記著孫子,也愛著女兒,走進廚房拿起菜刀,熟練的動作,廚師的血液似乎仍在奶奶身體裡奔騰,有些事是烙印在心坎裡的,任憑命運也無法帶走,先生的離去,使小慧奶奶的世界變得一無所有,但來到幸福日照中心,因為有了愛,奶奶似乎又擁有了一切……
凝視著坐在座位上正在發脾氣的小慧奶奶,臉上滿是歲月的痕跡,白了一頭智慧的髮,映入眼簾的小慧奶奶和其他我所認識的奶奶們不太一樣,少了和藹可親、慈祥的既定印象,似乎還多了份蠻橫不講理,這是我對小慧奶奶的第一印象,一個會欺負小孩、不配合照服員、脾氣暴躁的長輩。
踏入桃園市幸福日照中心,這裡的長輩多半患有失智,心智年齡退化成像孩子一樣,對照服員、志工來說,長輩們的身體裡好像住了一個調皮搗蛋的孩子。失智,對我來說是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詞,我的外婆也曾患失智症,但以前的我從未好好了解關於「失智」,看著小慧奶奶的一舉一動,我好像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,這是小慧奶奶一個人的世界,與外界隔絕、無法溝通,不過說是屬於奶奶的世界卻又好像不是如此,因為我想奶奶也是迷失在那個世界中吧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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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為什麼,遇見小慧奶奶後,心裡一直有股感動,我想要成為那個能夠理解他的人、想要了解他失智的寂寞、想要進入他的世界。對於小慧奶奶,我總給他多一份關愛、多一份陪伴。直到有一次我再去看小慧奶奶時,因為髮型的關係,我的短髮恰巧神似小慧奶奶的短髮,日照中心的照服員就開玩笑地說:「哇!你真像奶奶的孫女!」接著,出乎我意料之外,小慧奶奶笑得很慈祥的說:「對啊!他是我孫女,我孫女來看我,我好高興!」這一刻我才明白,從來就不只是我陪伴著奶奶,而是我們互相陪伴彼此。
那年,因為剛好要學測考大學,無法陪在生病的外婆身邊,甚至連探望的機會都微乎其微,不過我一直相信著:我有跟外婆約好,考完學測,便立刻回去陪在她身邊。命運總是喜歡捉弄人的……,最後,外婆在我考前四天病逝了,我很自責很自責,心也好像都碎了,但當下只能選擇壓抑情緒,因為那時的我是考生,不能被情緒所影響,更不能辜負外婆對我的期待。這樣的心情深鎖在心靈深處,最後因著小慧奶奶的這句話,竟融化了我塵封多年的難過,似乎也癒合了心裡那道深刻的傷口,小慧奶奶給我的愛,洗盡了一切愧疚自責,讓我能夠走出陰霾,而奶奶也因為大家給他的陪伴,多了一點歡笑、幸福,那道以愛為名的陽光,似乎也溫暖了奶奶冰凍已久的內心。
服務,從來就不是單方面的付出,而是一種獲得,更是心靈上的慰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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